蜀中的這個夏季熱得要命,不穿衣服坐在那裡汗都不停的流,一天到晚後背總是濕漉漉的。樹葉子都是蔫巴的,門前的石板上居然可以煎雞蛋。

  晚上能稍好一些,但也熱得睡不著覺,我拿一把蒲扇出門乘涼,看見魏延蹲在門口,舌頭伸出老長,嚇了我一跳,我說魏延你伸著舌頭幹嘛呢?魏延說我在散熱呢。我忽然想起當年我養的阿黃一到夏天也是這個樣子,於是我也張嘴伸出舌頭哈哈了幾下,發現還真的管用哦,於是我和魏延並排蹲著,張著嘴哈哈的吐著舌頭,月光照在我倆身上,留下兩個很奇怪的影子。

  天一熱,人的脾氣就變得暴躁。我最近三天已經摔了七個茶杯五個飯碗兩個酒罈子,弄壞了兩張椅子三把蒲扇外加一個馬鞍子,打了四個士兵共計一百零八鞭子。弄得幾乎沒有人敢靠近我,我感覺我無時無刻不在發火,我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,魏延說我氣急敗壞的樣子像隻黑色的母雞。其實他的脾氣最近也好不到哪兒去,有次他乘涼時有只螞蟻趴到他腿上,他跳將起來踩了三十多腳,末了還親自往螞蟻洞裡撒了一泡尿。

  就連平日裡溫文儒雅的子龍都受不了了,他最惱火的是這種鬼天氣讓他無法泡妞。說的也是,你說倆人要是往一起這麼一抱,渾身濕漉漉的像兩條粘稠的蛇攪在一起,確實讓人意興闌珊。沒有了女人滋潤的子龍整日裡垂頭喪氣如同門前那棵老柳樹。

  最可笑的是二哥,一把大鬍子像圍了條毛圍巾,他又捨不得剃,於是你會看到他每每用手擼一下鬍鬚,擰下一把一把的汗水。不過唯一的好處是再熱他依舊是面不改色。

  奇怪的是我們熱成這樣,軍師卻好像一點都不熱,他依舊穿著他那一身棉布道袍,不緊不慢地搖著鵝毛扇子,邁著四方步在烈日底下溜躂著,額頭上一滴汗都沒有。這讓我們羨慕得要命,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,為什麼你不出汗呢?軍師微微一笑,說道:心靜自然涼。

  切,我才不相信呢,我晚上睡著的時候心夠靜了吧?可醒來的時候下面的草蓆都跟被水浸過一樣。我覺得軍師肯定是在敷衍我,不跟我說話。對了,會不會是他穿的那件道袍有什麼玄機呢?想到這裡我便大大咧咧地跟軍師借道袍穿,軍師愣了一下,哈哈大笑了幾聲把道袍脫了給我,我穿上雖然小了點,但也對付著能穿。

  一天下來,道袍不知道濕了多少次,我只覺得比以前還要熱,並沒有覺得涼快。原來這道袍也不過就是普通的袍子而已。

  有一天半夜我從夢中醒來,忽然覺得渾身發冷,我翻箱倒櫃地把冬天的被子找出來蓋上,依然覺得冷,上下牙都得得的響,我知道我是感冒了,不過我卻很開心。第二天一早,我掙扎著爬起來,把最厚的衣服找出來,披著斗篷,帶著帽子,臉色蒼白卻又得意洋洋地在人多的地方走來走去。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新的開始 的頭像
kevind

新的開始

kevin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 32 )